长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湖南见田艾子雄律师：无书面合同垫资施工，如何追回工程款？
承办律师：湖南见田艾子雄专职律师 · 建设工程部主任
导读：总承包人中标后将工程肢解发包，劳务公司未签书面合同便垫资进场施工。项目停工后，工程款迟迟无法兑付。本所艾子雄律师代理劳务公司提起诉讼，通过构建”事实合同”证据链、论证”实际施工人”身份，最终帮委托人追回工程款1311万余元，并驳回总承包人全部反诉请求。
一、案件背景：垫资施工后项目停工，工程款遥遥无期
某农牧公司（发包人）与某建设集团（总承包人）签订《总承包合同》，将某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四标段）发包给总承包人施工。总承包人随后将项目肢解，以”劳务分包”名义分别招标。
某工程劳务公司参与招标，中标主体及装饰工程部分。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劳务公司仅凭中标通知书和口头约定即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并垫资采购材料、租赁设备、雇佣工人。
施工期间，总承包人派驻项目经理进行现场管理、下发整改通知、向发包人申请进度款，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履行关系。
因工程款支付迟延，项目于2021年2月停工。劳务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却未能收到相应工程款，经营面临较大压力。
劳务公司遂委托本所艾子雄律师代理，向法院起诉要求总承包人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证金及赔偿停工损失。总承包人则提起反诉，要求劳务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325万余元。
二、主办律师简介
艾子雄律师，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建设工程部主任，中共党员。擅长房地产及建设工程法律业务，主要执业范围涵盖房地产与建设工程、政府法律顾问、地方政府建设项目专项债发行等。
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方面，艾子雄律师曾代理过二十余起最高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二审及再审案件，尤其擅长处理无书面合同情形下的工程款追索、实际施工人权利保护等复杂案件。
三、法律知识导入：本案涉及的三个核心概念
1. 肢解发包。指发包人将应当由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工程分解成若干部分，分别发包给多个承包单位。本案中，总承包人以”劳务分包”名义分别招标，实质上构成肢解发包。
2. 无书面合同的合同关系认定。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劳务公司已实际进场施工，总承包人亦派驻项目经理管理，双方合同关系已在事实上成立。
3. 实际施工人。指在转包、违法分包等情况下，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完成施工的单位或个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并在特定条件下向发包人主张权利。
四、代理策略：突破”无书面合同”困境，系统构建事实合同证据链
艾子雄律师接手本案后，首要挑战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若不能证明合同关系存在，工程款主张将失去基础。围绕这一核心问题，律师团队制定了四步代理策略：
第一步：从”事实合同”入手，论证合同关系成立
律师团队向法庭提交了以下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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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标与中标文件——证明双方就工程施工达成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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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场施工记录——证明劳务公司实际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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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承包人管理行为——派驻项目经理、下发整改通知、申请进度款，证明对施工行为的实质性管理和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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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约保证金缴纳凭证——进一步佐证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上述证据共同指向一个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通过招标、进场、施工、管理等一系列行为，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第二步：论证工程劳务公司系”实际施工人”
总承包人中标后并未自行组织施工，而是将主体及装饰工程交由劳务公司施工。劳务公司垫资采购材料、租赁设备、雇佣工人，自行组织完成实质性施工任务，应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总承包人主张工程款。
第三步：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律师团队据此将发包人某农牧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在欠付总承包人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劳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第四步：应对反诉，阻断总承包人返还垫付款的主张
针对总承包人反诉要求返还垫付的农民工工资325万余元，律师团队主张：该款项系总承包人为解决项目停工后的农民工工资问题而直接支付，本质上是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的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一部分，而非”代劳务公司垫付”。总承包人支付该款项后要求劳务公司返还，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
五、裁判结果：核心诉请获支持，反诉请求被驳回
法院经审理，在扣除总承包人已垫付农民工工资325万余元及发包人已付20万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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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总承包人向工程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311万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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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劳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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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回总承包人的全部反诉请求。
工程劳务公司的核心诉求获得法院支持，回款金额基本覆盖其垫资施工投入。总承包人不仅未能通过反诉收回已垫付款项，还需继续支付1311万元工程款。
六、典型意义：无书面合同情形下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保护
第一，没有书面合同不等于无法主张权利。《民法典》规定，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在建设工程领域，只要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施工、对方接受施工成果的事实，法院可以认定合同关系成立。
第二，实际施工人制度为底层施工主体提供了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法律通道。本案中，法院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劳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有效保障了实际投入施工主体的权益，防止总承包人将风险全部向下游转嫁。
第三，总承包人垫付农民工工资不代表可以向下游追偿。总承包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工程款支付负有首要责任。其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属于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的一部分，不能简单以”垫付”为由要求下游施工主体返还。
七、律师建议
结合本案经验，艾子雄律师向建筑行业施工主体提出以下建议：
1. 尽量避免”先进场、后签约”。未签书面合同即进场施工风险较大，一旦发生争议，合同关系认定将成为首要障碍。如确无法在进场前签约，建议通过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往来函件等方式固定合同关系证据。
2. 注重留存施工过程的全套证据。包括中标通知书、进场记录、施工日志、材料采购凭证、设备租赁合同、工人工资发放记录、总承包人管理指令、整改通知、进度款申请文件等，共同构成”事实合同”的证据链条。
3. 关注垫资施工的回款风险。垫资前应对发包人和总承包人的资信状况进行评估，施工中密切关注工程款支付进度，一旦出现迟延，及时采取法律措施。
4. 面对反诉应逐一审查其法律依据。建设工程纠纷中，总承包人常以”垫付款返还”为由提起反诉。施工主体应在律师指导下逐一审查反诉请求的合同与法律依据，积极应诉、依法抗辩。
5. 委托专业建设工程律师代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专业性强、涉及行业惯例较多，委托具备建设工程领域经验的律师代理，有助于在诉讼策略、证据组织和法律论证各环节更加精准有力。
本文案例为真实办案经历，为保护客户商业秘密，企业名称及部分具体信息已作脱敏处理。